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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王老師說美文》(十二):梅花

2019-03-22 10:41:37來源:金金網作者:王宜早

  

  王老師簡介

  王老師,本名王宜早,1942年出生。曾任南京市教學研究室主任,是南京曉莊學院退休文學教授,長期從事教育工作,教過中學、大學,教過的課程有中國古代文學,古代漢語,中國漢字學,書法等。曾任南京詩詞學會副會長,南京詩詞雜志主編,現在是南京詩詞學會顧問,江蘇省詩詞協會常務理事。王宜早先生還是一位書法家,書法師從著名書法家、書法教育家沈子善先生,主要學習王羲之書法,兼學傳統各家,追求漢唐氣象、風雅品格。他是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,曾任省、市書法家協會理事,南京市書法教學研究會會長等。

  梅花

  王安石

  墻角數枝梅,凌寒獨自開。

  遙知不是雪,為有暗香來。

  王安石(1021.12.18。—1086.5.21。)是北宋重要的政治家和文學家,他曾經在宋神宗的支持下,領導了一場大規模的社會改革,由于保守派的頑強抵抗和改革派隊伍的分化,導致改革失敗,王安石也經歷了兩度拜相又兩度罷相,最后退居江寧(今南京)鐘山南麓半山園,抑郁而終。王安石詩文成就很高,他是唐宋散文“八大家”之一,他的詩詞境界高遠,構思深密,別具一格。

  王安石的詩文大多不系年。據考證,這首《梅花》詩作于晚年退出政壇以后。宋釋惠洪《冷齋夜話》有一段記載:“荊公嘗訪一高士,不遇,題其壁曰:‘墻角數枝梅,凌寒特地開。遙知不是雪,為有暗香來。’”惠洪所記的詩句,與今天流行的版本基本一致。“特地開”,似乎專門為迎接我而開放,或者說開放得十分鮮明,都蠻有精神的;今本作“獨自開”,則是由外向轉為內向。這首詩詠的是梅花,贊美了主人的品格,表達了詩人的敬仰之情。

  【墻角數枝梅】

  院子角落的幾枝梅花。開頭便點出本詩所要歌詠的主角。過去許多選本把這一句只是當作“點題”來看,忽略了它的“規定性”作用。有的甚至跳過第一句,直接從第二句進行解說,太可惜了。第一,“墻角”,不是“墻腳”,這是為描寫梅花所作的空間布局。你試著把梅花擺放在其它地方,比如院子的中心,或者窗戶下邊看看,都不如墻角好。“墻角”是兩面墻與地面三個平面之間的夾角,選擇“墻角”更適于表現梅花“孤高”、“幽獨”的個性品格。“規定性”之二是“數枝”。前人作詩寫梅花,往往很計較數量。王安石這里寫的是“數枝梅”,可見并不是要強調梅花開得多么“早”;也不是要突出梅花多么孤高、幽獨、不合群。足見這次“不遇”還不是“拒見”的表現。第三個“規定性”,這個小院不是詩人自家的小院。因而,“遙知不是雪,為有暗香來”,就成了詩人的獨特判斷,從而引起讀者的驚喜和贊佩。

  【凌寒獨自開】

  冒著嚴寒獨自開放。凌寒:冒著嚴寒,頂著嚴寒,不怕嚴寒。凌,有戰勝、超過、駕馭等意思。“獨自開”,是相對于各種花草而言,梅花敢為人先,帶頭突破嚴寒,呼喚春天。由此可以見出梅花的風骨和精神。

  王安石這首詩,歷來最為人稱道、贊不絕口的是后兩句。

  【遙知不是雪,為有暗香來】

  遠遠的我知道那白的不是雪團,而是梅花,因為有縷縷幽香從那里飄過來。暗香:清幽的花香。古代詩人詠梅花,常拿白雪來襯托、比喻。王安石有一個性格,不愿意重復別人說過的話,別人疑梅為雪、疑雪為梅,說梅花像雪、雪像梅花,王安石一定要別出心裁,說它不是雪:遠遠地,別看它一團一團白白的,我就知道它不是雪。為什么?因為我聞到有縷縷幽香飄過來。

  王安石的表達方法,獨特之處在哪里呢?

  第一, 它把“疑梅為雪”的這個思維過程完全簡化了,跳過了“疑雪”這個環節,直接說“遙知不是雪”,然后再補敘判斷的根據。

  第二, 盡管他說“不是雪”,好像他沒有用白雪來比喻白梅;但是他的說法,從其客觀效果來看,依然是拿白雪來比喻白梅。說“疑是雪”,是比喻;說“不是雪”,還是比喻,或者說,至少是承認了前人以雪喻梅的手法。

  第三,引出“暗香”。用“暗香”來描寫梅花的香氣的,似乎最早是北宋的林逋,王安石出生不久,他就去世了。他的著名的七律《山園小梅》有兩個名句:“疏影橫斜水清淺,暗香浮動月黃昏。”這是在五代南唐江為的殘句“竹影橫斜水清淺,桂香浮動月黃昏”的基礎上加以改造而成的。江為殘句與詠梅無關,林逋化腐朽為神奇,為詠梅詩增添了“暗香”這一意象。王安石敏銳地抓住這個新增加的詠梅詞語,把它擺在《梅花》詩靈魂的位置,“詩眼”的位置。什么是“暗香”呢?這個暗字,不是看得見看不見的暗。因為所有的花香都是看不見的,都是“暗”的。而形容梅花香氣的“暗”字,是“清幽”的意思,其對立面為濃烈、刺激。梅花的香氣是清淡的,它的散發是悠悠的。清幽的暗香從墻角發散出來,王安石敏銳地感受到了,這使人聯想到心靈的相通。

  王安石第二次被罷免了宰相職務,標志著改革的失敗。通過對梅花的歌頌,寄托了自己復雜的心情。詩人在當時極端復雜而艱難的局勢下,堅持改革,直至罷相仍不屈服;這種梅花精神,正是我們民族優秀傳統的表現。梅花冰清玉潔和幽香遠送,象征著詩人高潔的人格。而把幾枝梅花安排在墻角,這樣的空間布局,則表現了詩人的孤獨心態。改革進行時,有人惡毒咒罵,竭力反對,有人不合作,不支持;改革失敗后,歪曲污蔑的污泥濁水卻迎面潑來。這首《梅花》詩不論作于罷相之前還是罷相之后,王安石的精神品格,都猶如梅花的“暗香”,傳送久遠,沁人肺腑。

  

  王宜早書法作品

編輯: 鄒軼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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